2026年5月15日，由复旦大学—法国远东学院人文研究中心、复旦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办的“‘中国经验’与海外汉学知识生产——以马伯乐为例”学术讲座在复旦大学光华楼西主楼2001室顺利举行。本次讲座邀请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理论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谢泽颖主讲，由法国远东学院副教授杜杰庸（Guillaume Dutournier）主持，并由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研究员、教授胡锐进行对谈。

讲座开始前，杜杰庸教授对谢泽颖研究员和讲座主题进行了简要介绍。谢泽颖研究员是历史学博士，先后在兰州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及法国里昂高等师范学院（ENS de Lyon）取得历史学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理论研究所海外中国学研究室助理研究员。她的主要研究领域为法国汉学史、近代中法文化交流史等，已在《国际汉学》《汉籍与汉学》等学术刊物上发表多篇论文。本次讲座基于谢泽颖研究员对马伯乐的长期研究，关注马伯乐在中国的经历、与中国学人的交流等“中国经验”对马伯乐汉学研究的影响。

主要内容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马伯乐研究生涯的梳理，第二部分是对“中国经验”如何转化为海外汉学知识的分析，第三部分是对汉学知识的生成机制的思考，谢泽颖研究员希望能够在交流与讨论中探究海外汉学在中外思想文明交流中的意义。

谢泽颖研究员首先对“中国经验”进行了界定，指马伯乐在与中国社会、中国人及相关学术制度的接触中所形成的，并经由反思后进入知识创造过程的经验性认知。接着，她以时间为线索，厘清马伯乐研究生涯的重要时间节点。她将作为寄宿生（Pensionnaire）赴法国远东学院（河内）并开展研究的经历视为马伯乐研究生涯的起点，阐明马伯乐在安南史地研究和佛教研究过程中不断清晰的关键方法意识。谢泽颖研究员认为佛教研究是马伯乐进入中国精神世界的一条通道，串联其两次中国之行，并在1920年马伯乐回到巴黎后得到延续。

作为过渡，谢泽颖研究员分析了马伯乐在20世纪法国汉学网络中的定位，认为他自远东返回巴黎后，马伯乐接替沙畹主持法兰西公学院汉学教席，进入了法国汉学的核心圈层。同时法国中国高等研究院（IHEC）等中国研究机构的转型推动了法国汉学资源的整合，并使中法学术交流制度化。谢泽颖研究员以丁肇青、陈定民、赵元任三个案例说明制度化框架下马伯乐为代表的法国汉学与中国学者平等交流，承认中国学者能够成为审视西方汉学书写的主体，海外汉学知识应该在中外学人的共同检视下推进。

在此基础上，谢泽颖研究员进一步展开第二部分，分析“中国经验”如何真正进入海外汉学知识。她认为马伯乐《古代中国》一书是这一过程的代表作。在这本书中，马伯乐的问题意识从字句训诂转向对历史结构、文明秩序和精神世界的整体认知，研究方法上实现了传世文献、地方碑刻、图像与实地调查的互证，将文本、制度与信仰放回生成、演变和运行脉络中加以理解。该书采用文明史的书写方式，而非传统编年体，呈现出一个整体的、流动的文明图景，受到了中外学者的高度评价。此外，马伯乐的神话研究《书经中的神话》亦在发表后被部分翻译、引入中国学界。顾颉刚等中国学者关注“古史即神话”的批评力量，对马伯乐生产的海外汉学知识选择性接受，并使其进入“疑古辨伪”的中国史学议程，产生“中国结果”。马伯乐与郭沫若就“臣”字问题进行的双向互动则体现了学术评论与回应进入知识生产的过程，展示了“中国经验”产生的“马伯乐结果”。“中国结果”体现海外汉学进入中国后的再赋义，“马伯乐结果”体现中国学界对海外汉学知识生产的反向参与。因此，海外汉学的命运不是“传播—接受”，而是“进入—筛选—争辩—修正”。

最后，谢泽颖研究员以开放式的讨论作结。她认为海外汉学的知识生产本质上是一个中西思想交流、中外文化互动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经历的翻译、引介和接受都是知识再生产的重要环节，会导致知识形态的细微调整。因此，研究海外汉学史应重视中国学者的历史作用，当代学者也能受此启发，更主动地参与到全球性的中国学研究中。

随后，与谈人胡锐教授对讲座进行了回应。她结合自身对马伯乐与道教的研究，进行了回应与补充。胡锐教授肯定了20世纪20至30年代中法汉学界的高度互动，引用马伯乐的观点，说明海外汉学受益于中国传统治学方法，而后海外汉学的知识与新方法又反过来影响了中国学界。以道教研究为例，马伯乐在20世纪初几乎无人涉足《道藏》的背景下，为庞大的道教文献整理出了一条研究路径，给予了道教一种科学的研究方法，确立了道教作为独立宗教研究的地位，影响了中国学界至今，是东西方文明互鉴在底层逻辑是非常成功的案例。

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教授汲喆也在线上进行了回应。他对马伯乐接受的多语言训练、在法国远东学院（河内）开展的研究进行了补充。汲喆教授与胡锐教授、谢泽颖研究员就马伯乐从佛教研究转向道教研究的原因展开了深入探讨，认为这体现了马伯乐对中国宗教和中国思想的整体性关注。

在互动环节，在场与线上的师生围绕法国汉学界对中国神话的不同观点、马伯乐的中国经历和中国古代学者治学经验对马伯乐的影响等话题展开了充分交流。最后，杜杰庸教授对讲座进行了总结，对谢泽颖研究院的精彩报告、胡锐教授与汲喆教授的回应、在场和线上师生的热情参与表示了感谢，讲座至此圆满落幕。